導演周東彥:我真的蠻著迷於未知

洪瑞薇 筆

老是被稱作「劇場影像詩人」,可周東彥的心裡,未嘗沒有說故事的慾望。「畢竟,我是戲劇系出身的呀。」

已經有好久好久,他用影像與肢體作詩,沒讓作品裡的表演者開口,「我好想念講故事這件事情,很想念文字的力量。」


懷藏著這樣的心情,他遇見了丹麥文化庭院(Culture Yard)的4D Box。他覺得似乎有機會,用這個特別的盒子說一點什麼。更何況,這盒子所創造的飄浮虛幻、直衝眼際的視覺效果,完全應和了他在創作中一貫著迷不已的大主題,「它很像記憶。」


也很棒的是,「4D Box保有傳統劇場中擬真、創造幻覺的特性,同時又有科技打造出來的、另外一種層次的幻覺,它既古老又新穎,滿足了我一路上想要用影像在劇場裡發展一種新語言的這件事情,讓我很想玩玩看。」
可這傢伙沒有那麼容易玩。東彥帶著創作團隊兩度長駐丹麥,幾乎像是嬰兒學步般,緩步前行,「我們有點像是得到了一個新的樂器,要從Do Re Mi練習起,一開始甚至根本不知道Do在哪裡。」


費了好大的勁,終於知道該怎麼開口,卻發現,要拿捏故事與詩的平衡也不容易。難的是兩者都想要,「戲劇需要的某些懸念、某些激烈的情緒,在詩裡面可能不一定那麼完全。我一路以來的作品,大家常傾向以詩意來敘述,但這次我很確實的想要講一個故事,那麼該怎樣與詩之間達到一種平衡,是我努力在感覺的。」


幾乎每個創作都去招惹龐大的未知,有著令人驚異的費工以及——憨膽,「在每一次調整一些設定,然後去實驗看看,會炸出什麼東西來。」東彥自剖:「我真的蠻著迷於未知,或者是,非預先設定的意外或驚喜,但因此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,做了很多可能的相關準備,花了很長的時間,卻不一定能確知那個核心是什麼,有的時候結果特別地好,有的時候會迷失了方向……」無論如何也只能,繼續窩在劇場裡耐心地磨,期待靈光閃現,眾人一起「哇喔」的那一刻。


4D Box所能演示的視覺效果確實酷炫又華麗,但大費周章地邀請觀眾走進這些記憶的場景,東彥最深的期待是,「每一個人都可以從中找到,與自己生命的一些呼應。這些以高科技掃描出來的場景,裡頭其實存在著許多的裂縫,裂縫裡都是我們記憶的情感。」


除卻絢麗的科技,他在這個盒子裡想講的,依然是一則貼近人心的故事。「這是我覺得最重要的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