製作人吳季娟:我們一起不會,很難,也挺棒

洪瑞薇 筆

「台灣的劇場製作人還得會煮飯嗎?」

 

跟著《光年紀事:臺北–哥本哈根》到丹麥駐地,來自中國中央戲劇學院的實習生好奇地問。

 

那是因為見到吳季娟每天老在廚房裡轉著,張羅整團人的吃喝,主食搭三菜一湯,一次得餵飽十多張口。

 

前一年,台灣的創作團隊頭一次到丹麥長駐,沒幾天就病倒了好幾個。在北歐的「寒夏」嚴重水土不服,眼巴巴地只想嚐一口有台灣味道的熱湯。第二年長了經驗,行政小組很威地扛去大批家鄉食材和調料,米飯、麵線、醬油、沙茶、五印醋……何必做到這樣的程度?在季娟看來,藝術行政的基本要務,就是照顧好大家的食衣住行。當然,每個人的生活需求不盡相同,「但有個很集體的事情,就是吃。」

 

可以任自己長時間埋首廚房,也是因為近幾年她悟得了一個新的製作哲學:遠。「做為製作人,有時候遠一點看事情,對團隊和作品或許更有幫助。以往總要貼身跟著、攪在裡面,深怕自己疏漏任何事。這次我特別享受在住處煮飯、然後一桶桶搬上後車廂,送去劇場給大家吃的時光,感覺上是遠遠看著,但又做著離大家很近的事。」

 

拉開一點距離,反而更能看清問題和現況。「看著他們去撞、去跌倒,再站出來大聲叱喝或溫柔提醒。」在旁邊靜靜看著,待到該出手的時刻,或者陪導演海邊刷風,或者找看起來卡卡的誰親切交談,耐心地拆結解套,默默把大家順在一起。

 

「最大的困難,就是我們一起在學一件我們真的不會的事情。」過去的製作,團隊裡總會有哪個人多知道一點,可這回是集體面對一項全新的挑戰,從零開始學習如何與4D Box這個龐大、脾氣難以捉摸的科技元素共事。

 

「也很棒的是,因為大家都不會,所以就更敢做、更敢問。我們一起接受了一件不會的事,從完全不會、到搭起台灣第一座4D Box,我在大家身上感受到的是完成一件事情的愉快,很單純喔,就是因為『我會了』。」

 

從《空的記憶》、《我和我的午茶時光》,到現下的《光年紀事》,「與東彥這個導演一路以來的合作,相較於我做過的其它製作,最不同的就是時間。我們共同相信作品需要時間醞釀、需要階段性地被完成,所以願意花時間實驗、等待、琢磨,相信時間會給作品帶來不同的力量。與其說有什麼『期待』,其實我每一次都只是『等待』作品被完整,因為我就是信任東彥的創作、信任他尋找工作團隊的能力,相信會長成一個讓我信服的作品。」

 

「那麼,我現在等到了想要的東西了嗎?當然。」